[秦时明月]白凤 第11章 第 11 章

小说:[秦时明月]白凤 作者:午夜加餐 更新时间:2020-11-22 03:37:43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碍于将军府的权势,弄玉今晚不必再陪别的客人。可漫漫长夜,总不能让弄玉一直弹琴。两人开始漫无边际闲聊。

  白凤和弄玉因乐曲相识,闲聊的内容自然也脱不开音乐。两人评论七国音乐特色时,顺带也聊起诸子百家对乐曲发展的影响。

  弄玉语气有些遗憾:“可惜我从未学过典籍,不能领略其中奥妙。”

  白凤笑他那里有些诸子百家风味的曲谱,可以稍稍弥补些她的遗憾。

  “……不过,我的演奏水平不怎么样,与弄玉你相差甚远,谱子也记得七零八落,要请你包含一二了。”

  弄玉掩口而笑,吩咐侍女奉上白凤所需的清水和铜杯,静候知己佳曲。

  白凤将杯子列成一排摆好,一一添入清水,调试音阶,闭目片刻,凭借记忆敲起印象最为深刻的曲子。

  ——《钢铁洪流进行曲》,初高中六年春秋运动会必备。

  铜杯和长案的敲击不及现代军乐团威严雄厚,但当白凤回忆起建国百年庆典上滚滚而过的钢铁洪流,军乐厚重而势不可挡的气势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  弄玉开始还能端坐倾听,听着听着便不由得直身前倾,目光炯炯脸颊烧红。待乐曲越发威武雄壮,她连坐都坐不住,霍然起身来到白凤身侧。

  白凤难得沉浸于对现代的美好回忆,三分钟的曲子奏完也久久没有回神。

  室内寂静良久,弄玉才开口:“弄玉今日始知白凤公子胸怀。这首曲子真是、真是……”以她多年练就的巧思,此刻竟词穷。

  白凤避开弄玉的慨叹,指间转动刚才敲击用的铜簪道:“那,弄玉可听出这是诸子百家中的哪一家?”

  弄玉:“白凤公子说笑了,此曲雄壮整肃,节奏分明,恰如重甲强军层层推进,弄玉再驽钝也当知晓此乃兵家之曲。”

  白凤:“这首曲子有让弄玉见识到兵家为何吗?”

  弄玉用力点头,眼中露出憧憬的光:“我从曲子中看见那支军队,它并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,但永不气馁、永不败。赴汤蹈火,纪律严明,所到之处,秋毫无犯,如滚滚洪流碾压四方。”

  “这样的军队,真的存在吗?”

  对此疑问,白凤垂眼:“只要这世上还有怀抱梦想的傻子和痴人,这样的军队永远不会断绝。”也许它会昙花一现,也许它会被抹黑污蔑,但终有一日,这样的军队会成为坚不可摧的星辰,在人类史上照耀万古。

  这个答案让弄玉激动的心冷却下来,她返回原座歉然道:“刚刚听得入神,举止多有冒犯,弄玉失礼了。”

  白凤对弄玉举杯:“无妨,我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演奏,游戏而已。”

  他环视桌案上的乐器,自嘲道:“连乐器都是凑合的,正规军乐怎么可能这么寒酸。”

  弄玉也有叹息之意。

  若诸类乐器兼备,这首曲子当是何等雄浑!

  等弄玉平复完心绪,白凤示意自己开始奏第二曲。

  有了第一首曲子做铺垫,弄玉期待之心倍增,正襟危坐等音乐奏响。

  白凤沉思片刻,有了主意,前一首不是让听众热血沸腾吗?那来这首曲子就让她冷静冷静吧。

  ——《剑气太极》。

  不同于前一首曲调高昂,青铜悠长清冷的音色在曲调中体现得淋漓尽致,弄玉不知不觉闭上眼睛,身心沉浸入纯阳坐忘峰茫茫山雪中。

  一曲终了,弄玉遗憾地睁开眼,从安然自在的雪中天地折返。

  “清冷出尘,俯瞰万里河山,又有剑意凌然,这是道家。”她叹息道。

  “不愧是弄玉,又猜对了。”白凤笑眯眯地说,“吞日月、镇山河,冯虚御风,坐忘无我,正是道家。”

  这首曲子在他手下有不少音阶疏漏,但丝毫不能掩饰它的优秀之处。白凤很高兴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同样欣赏之人。

  见白凤意犹未尽之色,弄玉好奇地问:“白凤公子今夜已奏两曲,但未见尽兴之色,莫非还有别曲?”

  白凤翘起嘴角:“当然有。”

  现代有段时间华夏古典音乐复兴,出现不少优秀曲目。作为音乐爱好者,涉及诸子百家的新颖曲子他记忆里要多少有多少。

  弄玉已震惊至无可震惊,肃容一揖到地:“请白凤公子赐教。”

  “谈不上赐教,毕竟弄玉能得曲中真意我也很高兴。”

  今夜能和心灵之友以乐论道实乃意外之喜,白凤刻意忘却此时此地血腥残酷的一面,放纵自己沉浸在与乐曲、知己的一期一会中。

  第三曲,《礼仪之邦》。

  白凤生生用青铜杯演绎出编钟的感觉。

  曲毕,弄玉情不自禁鼓掌:“格调庄严,舒缓悠扬,这是儒家礼乐。”

  白凤得了休息的空隙,正端起酒往嘴里送,听到夸奖呛了一口:“别,弄玉你过誉了。这顶多算一半雅乐,真让大儒听到,被叱骂为靡靡之音再抽我一顿也说不定。”

  弄玉忍俊不禁:“这首乐曲清新动人,断不至于如公子所不堪。”

  白凤耸肩:“反正这是我们私下自娱自乐,不见得会传到儒家耳朵里,一切暂时都是假设。说不定儒家根本看不上我们的俗人之乐。”

  “白凤公子,过分的自谦就是自傲。”弄玉说。

  白凤连连否认,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!我只是新郑城内无名之辈,怎敢自傲于当世儒家!

  弄玉掩口垂首而笑。

  白凤叹气:“弄玉都能拿我寻开心了,为什么称呼我时还用疏远又冰冷的‘公子’二字?”手机端sm..

  弄玉笑容微敛:“毕竟士庶有别,礼不可废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轻松的氛围冷不丁被打破,两人回到冰冷的现实相顾无。

  见气氛被自己一语弄僵,弄玉有些后悔:她今日着实放松得太过,竟犯下这等错误。

  白凤虽不知弄玉心中所想,也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懊恼,开口道:“你我平辈论交只为乐道,与身份地位并不相干。况且我也绝非显赫出身,不过荒野黔首罢了。你连称呼都如此拘谨,这让我今后有何面目来以乐会友。”

  弄玉眨眼,迟疑地说:“可我……”

  “直呼姓名,叫我白凤即可。”白凤斩钉截铁地说,“实在不习惯,就唤我好友。公子之说可以停了。”

  弄玉拗不过,只能照白凤的意思,称他为“白兄”。

  白凤:……白兄就白兄吧。

  儒家一曲惹来是非,白凤不敢再过分卖弄。他注意到弄玉腰间晶莹剔透的火红玉石——百越特产的火雨玛瑙——改主意奏响今夜第四首、也是最后一曲。

  《九歌·东皇太一》。

  这首现代改编的曲子果然一出场就吸引了弄玉的全部注意力。她秀气的眉头微皱,思索这一曲所奏为何。

  盛大、威严、华美、威仪,似是祭祀所奏……

  道家?

  不,刚刚白兄已经演绎过道家。

  莫非竟是阴阳家?!

  可曲中礼颂之意不衰,又究竟是在祭祀阴阳家供奉的哪位神明?

  在弄玉疑惑的眼神中,白凤将曲子敲完第一遍,第二遍开始从头和着节奏唱屈原的《九歌》。

  战国时期古汉语的发音与现代汉语大不相同,歌与曲子因此大有不协,但也许是白凤表现力的感染,《东皇太一》在室内呈现微妙的二元唱和效果,回音袅袅意犹未尽,听起来居然还不错。

  乐曲在这间小小的居室化作天地,一时间紫兰轩内的喧嚣都似已远去,只有形貌昳丽的少年奏响天人之乐。

  弄玉想,她此生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、这首曲子、这位少年了。read3;